休息了几分钟,就骑车去了新华路东国营饭店。她来得算早,大堂里才坐了几个人。可就这几个人里,竟然还有她认识的。
万莉和陈庆临一桌吃饭,他们也看到她了。两人都没有尴尬,那她也从从容容地走到点菜窗口。
今天有清蒸鲳鱼,来一条。再要一份肉末豆腐、一碗海带排骨汤。
陈庆临还怕展琳会到他这边来坐,毕竟那从来不是个识相人。万莉也有点怕,毕竟她早上才让展琳看了一场哭戏。
想起那个挨千刀的矬子,她就恨。她62年卖身卖力+卖力表演,才弄来一份像样的工作,在京市房子都租好了,只不过是想最后再诈一笔生活开支,哪想矬子他大姐竟然那么狠?直接把她打回了原形。
矬子跟她处了两年对象,从来就没跟她提过什么大姐,她还以为矬子爹妈就生了一个。
董家迟早绝户,谁家不捧儿子捧闺女?
等着,她一定要搅散董志强和江虹绸。董志昕不是能耐吗?她一定要让那老女人跟江虹绸因为董志强这个废物反目成仇。
两人见展琳去了临街的角落坐,都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不吃红烧肉?”陈庆临挑了一块肥瘦适中的放到万莉碗里。
万莉垂眼看着碗里的红烧肉,嘴里都反酸水。为了生活,她容易吗?刚她都看到陈庆临的几粒唾沫星子掉红烧肉盘里了,陈庆临在给她夹肉前还特地嗦了筷子。
但能怎么办?闭着眼往嘴里塞呗,她包里有一百九十三块八毛二,离两百就只差不到七块钱。
凑够两百,她又可以去银行换存单了。
陈庆临笑着:“莉莉,发什么呆,快吃。”
“谢谢你!”万莉夹起肉,心里劝着自己,“万莉啊,你这辈子是生不了孩子了。你不吃这肉,就是跟钱过不去。没钱你怎么养老,没钱你到老了怎么做最精致的老太太?你得吃啊,吃了你有钱傍身,就不用去给人当后妈。”
展琳等了五六分钟,窗口叫号,她起身去端饭菜,偷摸又瞧了几眼陈庆临和万莉。
陈庆临十足十的殷勤,不断地给万莉夹肉。万莉都被感动得有点噎。
啧啧啧,陈庆临是不是忘了他还有媳妇孩子?
饭吃一半,展琳边上来两男的,其中一个长得还挺好看,寸头大眼皮肤偏白,周身带着股疏冷。跟他一起的那男的,脸有点方,头发略长但不油腻,就是这人耳朵红什么?
“你新娶的媳妇怎么样,听你姐说是个乡下人?”
“是冀省青武县下面公社的,人胆小不多事。就是她娘家太贪了,要了我66块彩礼,连身能见人的衣裳都没给她。”方脸男两手搭在桌上,身子前倾:“兵哥,你这次出车路上还顺利吗?我姐老担心你了。”
寸头男从口袋里掏了两颗水果糖出来,丢了一颗到对面:“不是很顺利,但没出什么大事儿。”
听着他们说话,展琳不知不觉把饭菜吃完了,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。靠着墙才休息了两三分钟,余光就瞥见寸头男抽了根烟叼在嘴上。
拎包起身离开,她现在对烟过敏,等宁耘书回来,也得给她戒烟。
回到元钱胡同,展琳洗了脸爬上炕,肚子上搭条小毯子,眼睛闭上酝酿睡意。正迷迷糊糊,她好像听到了敲门声。一声一声的,意识逐渐清醒。
确实是有人在拍门,下炕走出堂屋。
“谁呀?”
“我。”
“岑今同学?”有点惊喜,展琳打开院门,见她推着辆崭新的二六女士自行车,不禁夸赞:“很好很好,咱有条件就要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“靳冬阳昨天骑回来的。”岑今手拍拍车篮子里的布包:“照片都已经裱好,我给你送来。”
“快进来。”展琳让开路,把门拉开。
“我们拍得可好看了,我去取照片的时候,照相馆的师傅连夸了好几句。”岑今把车架在小伙伴的那辆边上。不等进屋,她就从包里掏了照片出来。
“哇……”展琳跟岑同学一个眼光,是拍得很漂亮,尤其以红旗和主席像为背景的那两张。“我喜欢,你这是在哪裱的?”
“香樟坊,照相馆的师傅推荐的一个老人家,这个木质相框还是现做的。”进了屋,岑今抽了边柜边的蒲扇扇风。
“坐,我给你泡杯茶。”展琳去隔断间拿了茶叶出来:“我去医院检查过了。”
岑今期待地望着她:“怎么样?”
“怀了。”虽然已经过去快十天,但她还是很高兴,快乐地扭扭腰:“我要当妈妈了。”
真的怀上了?岑今觉得好不可思议,目光落到小伙伴的肚子上:“竟然就这么叫你说中了?”她掐指算算日子,“你是孩子刚上身就有感觉了吗?”
展琳摇头:“不是,是我坐火车的时候,发现自己对气味变得特别敏感,才有这个直觉。你问这个是不是……不对不对,你俩才结婚几天?”
“我跟靳冬阳近两年不要孩子。”岑今手小心翼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