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最黑暗、最绝望、最看不到希望的时候。他用这个字告诉她——等,师尊等你。可现在,这个字的意思变了。不是“你等师尊”,而是“师尊等你”。
&esp;&esp;等什么?等她长大,等她明白,等她准备好了,等天下人都能接受。不管等多久,师尊都等。
&esp;&esp;苏念哭出了声。可她笑了,笑得很灿烂,灿烂得让月光都黯淡了几分。她反握住师尊的手,握得很紧,紧得像这辈子都不会松开。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,感受着那份冰凉中的温暖,像在感受一个承诺。
&esp;&esp;“师尊,弟子不让您等。弟子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&esp;&esp;通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的眼眶红了,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只是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,紧得像怕她消失,紧得像要把这千万年所有的等待都揉进这一个握手里。
&esp;&esp;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,可那声音里有笑,有泪,有说不清的释然。“好。”
&esp;&esp;肆
&esp;&esp;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,坐在老松树下,坐了整整一夜。
&esp;&esp;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,星星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,山风吹了又停,停了又吹。他们没有说话,因为不需要说话。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的,所有的表达都是苍白的。只有心跳,只有呼吸,只有那朵在他们之间静静绽放的花,才是最好的答案。
&esp;&esp;苏念靠在通天的肩膀上,闭着眼睛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月光,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,让这片夜色都亮了几分。她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十六岁那年,她站在碧游宫门口,不敢进门,他对她说“进来吧”。想起那些年在沙滩上练剑,他站在远处看着她,不轻不重地说“手腕再松一点”、“脚下要稳”。想起在混沌中,他的声音穿过层层迷雾,对她说“明心,师尊在”。
&esp;&esp;想起那一滴一滴金色的血液,从他的手腕滴落,流进她的身体,化作血肉,化作骨骼,化作她活着的每分每秒。想起那千万年的等待,千万年的孤独,千万年一寸一寸地在混沌中寻觅。想起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等你是师尊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&esp;&esp;她睁开眼睛,望着师尊的侧脸。月光下,他的轮廓像一幅画,高挺的鼻梁,微微抿着的嘴唇,长长的睫毛,还有那道从眉梢延伸到鬓角的皱纹。她伸出手,轻轻地、像怕弄疼他一样,用指尖抚过那道皱纹。
&esp;&esp;通天转过头,望着她。
&esp;&esp;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两个人都笑了。笑得很淡,淡得像月光,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,让这棵老松树都年轻了几分,让这片后山都温暖了几分。
&esp;&esp;“师尊,”苏念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梦呓,“弟子想叫您的名字。”
&esp;&esp;通天愣了一下。“名字?”
&esp;&esp;苏念点了点头。“不是师尊,是名字。通天。”
&esp;&esp;通天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淡,淡得像月光。“叫吧。”
&esp;&esp;苏念张了张嘴,想叫,可她的脸先红了。红得像火烧云,红得像煮熟的虾,红得像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红过。她试了好几次,都叫不出口,最后急得捶了通天一下。
&esp;&esp;“弟子叫不出来!”
&esp;&esp;通天笑出了声。不是那种淡淡的、像月光一样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从心里发出来的、爽朗的、像海潮一样的声音。他笑了很久,笑得苏念又急又恼,用力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背。他收住笑,望着她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光,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光。
&esp;&esp;“慢慢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可那三个字里有无限的温柔,“师尊有的是时间。”
&esp;&esp;伍
&esp;&esp;天快亮了。东方泛起鱼肚白,海面上出现了一抹金色的光。太阳快出来了。
&esp;&esp;苏念站起来,拉着通天的手,将他从青石上拉起来。她的力气很大,大到通天愣了一下。她拉着他的手,走下后山,走过碧游宫的院子,走过那面旗帜,走到沙滩上。她松开他的手,站在沙滩上面朝东方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海风咸腥咸腥的,带着晨露的湿气,吹在她的脸上,凉凉的,像一枚小小的吻。她闭上眼睛,让那风穿过她的白发,穿过她的衣袍,穿过她的身体,一直吹到她的心里。那风中有一种味道,不是海的味道,不是花的味道,而是自由的味道。
&esp;&esp;她睁开眼睛,望着东方。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了,先是一抹金边,然后是一弧弯月,然后是一轮通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