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认真,将每一件都打理得妥妥帖帖,没有半分懈怠。
遇到不懂的地方,她也会及时向薄青窈请教,半点没有骄躁之心。
薄青窈看着她这般模样,眼底常常泛起几分笑意。
恍惚间,竟觉得窦漪房像极了宫中新来的实习生,带着满满的青涩与热忱,小心翼翼却又格外努力。
薄青窈不由得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日子。
她毕业后也是从实习生开始做起的,在同一批进公司的新人中,她是最努力,也是服从性最高的,所以也被上司压榨得最狠,做着远超本职的工作。
那段时间,她常常加班到地铁停运,只能自己花钱打车回狭小的出租屋,拿着微薄的实习工资,有时还要自己倒贴钱处理工作上的琐事,俗称倒贴上班。
每天早高峰挤地铁时,被人群裹挟着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那时的她便在心底暗暗发誓,若是日后自己当了领导,绝对不要这样对待新人们,定会多些体恤与包容,好好带她们成长。
可没想到,上一世的她,根本没活到那个年纪。
薄青窈无奈一笑,心中有些自嘲。
更没想过的是,自己现在居然在西汉管着这满宫的大小事务,这怎么不算一种阴差阳错呢?
随着宋昌回国的日子临近,窦漪房心中愈发紧张,夜里常常辗转难眠,白日里更是茶饭不思。
宫人们问起,她也只以紧张婚事为由搪塞了过去。
薄青窈看在眼里,虽时常劝她放宽心、多进食,可窦漪房心中的焦灼难以排解,终究还是没放在心上。
这一日,窦漪房又如往常一般来明光殿,帮着薄青窈核对宫中人丁名册,不过片刻,顿觉眼前发花、四肢发软。
还未等她开口唤人,便眼前一黑,直直地晕了过去。
窦漪房再次醒来时,只觉浑身酸软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一股温暖的熏香。
这里并非她平日所居的院落,也非明光殿的正殿。
她缓缓睁开眼,打量过周遭,才知自己是在明光殿的偏殿之中。
穗儿曾告诉过她,这偏殿是薄青窈亲手布置的,虽常年无人居住,却打理得干干净净、温馨雅致,全然没有宫中大殿的冰冷肃穆,反倒像民间寻常人家的小家一般,处处透着烟火气。
窦漪房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,休息了这一阵已经好多了,她撑着坐起身,好奇地走下榻,沿着殿内慢慢踱步。
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可见用心。
殿中的案几上摆着一些极可爱的小东西,有用彩线编的小巧帕子、用竹篾扎的小雀儿,模样算不上精致,却格外有趣。
窦漪房猜想,这些应该都是太后闲来无事做的小手工,自己去岁曾见她几息之内就能编好一只花环,甚至眼睛都不用一直看着。
案几上方的墙上也挂着几幅画,笔触稚嫩,不成章法,却透着几分随性自在。
窦漪房站在画前,兴致勃勃地看了许久,最后还是上前一步,细细看了,才发现最下面的落款。
这些画竟也都是太后随手的画作。
窦漪房在心中小小地惊叹了一下,一幅一幅看过去,来到了角落的博古架前。
那上面也摆着许多小巧物件,但看上去不是手工做的,更像是从代国各地带回来的,许多都带着当地的特色。
窦漪房看得津津有味,忽而瞥见榻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只略显陈旧的蹴鞠。
她咦了一声,弯腰将那只蹴鞠抱起,见它虽旧了,但保存得很好,可见主人日常有多爱惜它。
“这个会是殿下小时候的玩具吗?”窦漪房试着掂了掂那只蹴鞠,自言自语道。
她小时候也会踢球呢。
正看得入神,忽闻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,像是有人过来了。
窦漪房心头一跳,连忙快步跑回榻上躺下,拉过锦被盖在身上,双眼紧闭,屏住呼吸,装着睡熟的模样。
她刚躺好片刻,便听见屋门被轻轻推开,力道极轻,生怕惊扰了屋内之人。
很快,一股独属于山野间冷淡又清爽的气息飘了过来,混着草木的清冽,陌生却又熟悉。
是刘恒。
窦漪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却依旧紧闭双眼,继续装睡。
刘恒在榻边轻轻坐下,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窦漪房晕倒之时,刘恒正在宫外,回宫后才听说了这事,连外袍都未来得及换,便径直往明光殿的偏殿赶来。
刘恒坐定后,细细打量着她,见她睫毛微微蜷缩,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晕,呼吸虽刻意放得平缓,却仍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,眼底当即泛起笑意。
又在装睡。
这般孩子气的模样,让刘恒心头愈发柔软。
他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个包得四四方方的油纸包,用一根手指吊着,凑到窦漪房鼻尖下轻轻晃荡。
“醒醒,再不起,好吃的可就被我吃光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