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一辆马车最为惹眼,车厢以紫檀木打造,镶金嵌玉,一看便知是其中人的身份。
马车两侧,是数十名身着锦袍的内侍与宫人,手持拂尘、玉圭,步履匆匆,紧随其后。
队伍末尾,又是数十名军士压阵,刀枪林立,气势磅礴。
沿途臣民早已被军士驱至道路两侧,跪拜在地,大气不敢出,唯有目光偷偷掠过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,眼底满是敬畏与惶恐。
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,发出“嗒嗒嗒”的厚重声响,整齐划一,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。
吕雉端坐于马车之中,身着威严的祭服,头戴珠冠,隐隐可见发间的银白,面容带着几分杀伐决断的冷硬,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她掌权多年,早已是这大汉天下实际的帝王,只是再如何强悍精干的人,终究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。
这一年多以来,她常觉力不从心,精神也比往年短了许多。
可吕雉知道自己不能歇下,一旦歇下,从前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。
只要自己流露出丝毫力弱,那些被她费尽心思压制住的人便会立刻反扑,将她和吕家人吃得骨头都不剩。
此次前往霸上祓祭,既是为了祛除不祥,也是为了稍作喘息,祈求上天庇佑。
不多时,车马队伍便抵达霸上祭祀之地。
祭台早已搭建完毕,青砖垒砌的祭台高达数丈,其上摆满了牛羊祭品,香火袅袅,烟雾缭绕,巫师与祭司身着祭服,手持法器,肃立在祭台两侧,神情庄重。
吕雉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下马车,步履沉稳,缓缓登上祭台,献祭品、诵祭文,神色肃穆。
整场祭祀仪式鸦雀无声,青色的香烟弥漫在苍凉的天地间,伴随着巫师的诵念之声,久久不散。
祭祀完毕,已是午后时分。
吕雉却没有一刻耽搁,即刻登上马车,下令返程。
车马途经轵道,这里曾是秦王子婴向刘邦投降的地方,如今荒草萋萋,少有人烟。
原本在马车之中阅看奏章的吕雉忽觉胸口发闷,便命宫人打开车窗透气,可身上的不适不仅没有缓解,反倒越发严重。
她放下手中的奏章,抚上隐隐作痛的胸口,呼吸之间连带着腋下也传来阵阵隐痛。
此处距长安还有很长一段距离,吕雉连声命车队停下,让宫人扶着她下车去走走。
变故便是在此刻陡然发生的。
就在她刚从马车中出来时,忽而见一只形似苍犬的怪物突然从路边的荒草中窜出,身形矫健,毛色青黑,如鬼魅般扑向自己,锋利的爪牙径直抓向她的左腋下,力道迅猛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啊——”
吕雉猝不及防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左腋下的隐痛瞬间加剧,变成尖锐的绞痛,仿佛被利器撕裂一般。
宫人与军士见状,顿时惊慌失措,纷纷围了上来,急切询问“太后安好”。
吕雉弯着腰,冷汗瞬间浸湿了祭服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胸口的憋闷感愈发强烈,眼前阵阵发黑,指尖也开始发麻。
“方才有一只苍犬窜出……你们速速抓住它……”
闻言,军士们立刻环顾四周,四散去找,可寻了许久,路边尽是荒草野林,哪里有什么苍犬的踪影。
便是一直在吕雉身边的宫人也未见有什么苍犬,或是黑影。
唯有吕雉自己,清晰地看到了那只扑来的怪物,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,可低头望去,左腋下的衣袍又完好无损,不见半点血迹。
路上出了这样大的意外,军士统领不敢耽搁,快马加鞭护送着吕雉返回。
回到宫中后,吕雉的疼痛非但没有缓解,反而愈发剧烈,左腋下的绞痛时不时蔓延至左胸,胸闷气短,连躺下歇息都难以缓解。
她即刻召来巫师占卜,又遍请医士诊治。
巫师焚香祷祝,一番推演后,神色凝重地跪下回禀:“太后,您白日所见那苍犬黑影,此乃赵王如意的冤魂作祟,其冤魂不散,是以太后才会眼见幻象,身染剧痛。”
吕雉闻言,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她素来不信鬼神,可今日眼前的幻象清晰无比,身上的剧痛更是作不了假,再想起自己当年毒杀刘如意之事,心底到底是有些不安,只是她那时并未将此放在心上。
她杀过那么多人,若是个个都心怀不安,那干脆不要活了。
可是之后数月里,吕雉腋下疼痛不止,扰得她日夜不得安宁,那一点不安也渐渐变得浓烈沉重。
太医们诊脉后,皆面露难色,只道太后“气血逆乱,经络淤堵”,开了诸多调理的汤药,却也只能令她疼痛稍减。
自那以后,吕雉的病情日渐加重,身体也一日日衰败下去,纵使遍请天下名医,也终究无法遏制病情的蔓延,彻底陷入了缠绵病榻的境地。
长安宫中,吕太后病重的消息渐渐传开,朝野上下人心惶惶。
吕氏宗族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