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苏洵告别
章得象第一次主动联络范仲淹。
范仲淹不上朝骂人, 他想上朝骂人了。
最爱直言进谏的范仲淹,却阻止了章得象:“如果陛下因天灾而让郎君入宫,若天灾不能止当如何?恐有人会质疑郎君身份。既然郎君的身份已经被掩盖多年, 当他回宫时, 定要有了响亮名声, 任谁都能猜到他是太子,他再名正言顺地回宫。”
章得象拍着大腿骂道:“陛下简直是糊涂!”
见章得象都愿意为曹暾冒险了,范仲淹对章得象的态度缓和不少。
不过他对反对他政见的人态度都不激烈, 章得象只是装糊涂,范仲淹本就对章得象没有恶感。
范仲淹道:“陛下当初隐瞒郎君的身份,恐与当时宫中有一位与郎君同年出生的皇子有关。”
章得象都致仕了, 关着门也不怕皇帝听见,便冷笑道:“依他的性格, 群臣强迫他娶的皇后所生的皇子, 是继承顺序最末次是吗?什么郭皇后曹皇后本身如何他根本不在乎,在乎的是皇后不是自己定的人选。他被迫立的皇后还能好命地有皇子,他真是快气死了。”
范仲淹道:“陛下没有那么荒唐。”他心想,陛下倒不是很生气,只是感到老天都不站在自己那边, 有些憋屈。
章得象冷哼一声,不再骂皇帝。
他这辈子都忍住了, 连关上门都没骂过皇帝,没想到致仕后居然破例了。
都是章衡、章楶和章惇的错。章惇只是个孩子,冲动些正常。章衡和章楶正该好好管一管了。
章得象道:“既然没打算让郎君回宫, 那就不该让郎君继续出风头了。百姓已经知晓了曹暾的仁名, 接下来他可以低调些。”
范仲淹叹气:“我不是不想让暾儿低调, 只是有暾儿出现, 百姓就表现得很安定。”
章得象白了范仲淹一眼:“我知道你心疼受灾百姓,但事有轻重缓急,即使你不忍做比较,暾儿对于江山社稷,比京中灾民重要。我会带着章楶和章衡出面抚民。”
范仲淹又叹了口气,起身对章得象作揖:“劳烦章相公了。”
章得象忍不住笑了几声,摇着头道:“范相公,多礼了。”
范仲淹听章得象居然和他开玩笑,忍俊不禁。
两人都从宰执的位置上退了下来,相处时倒象是友人了。
范仲淹和章得象都出手了,就连三章也翻不出浪花。曹暾成功回家躲懒。
京城忙了十余日的救灾,皇帝和公卿终于有闲心安排新晋进士的工作。
曹暾要入宫了,而苏洵即将离开。
他很不舍地收拾行李。
曹佑道:“叔祖父会把你的院子留下来,待你回到京城,可以在这里住到租到心仪的房子为止。”
苏洵笑了笑,道:“那时我就要给你家付租金了。”
曹佑笑着拍了拍身旁的曹暾的脑袋:“到时你再给暾儿当夫子抵租金吧。”
苏洵脸上笑容淡去,略有些忧愁道:“我走之后,谁教暾儿写字?我看鲁夫子也不太会教孩子。”
那鲁夫子真是暴躁啊。他哪是教孩子啊?他来当夫子,是奔着和暾儿吵架去的吧?
苏洵在地震时出门走亲访友,就是和鲁夫子不和,出门散心。
曹佑道:“书法一道,暾儿已经上路,便可以自己走了。”
苏洵摇头:“还是再选个夫子吧。朱夫子私事忙碌,最近常常不在家;鲁夫子又过于暴躁。我看暾儿得再多选几个夫子。”
“呵?我还教不了一个稚童?”说到鲁夫子和朱夫子,鲁夫子和朱夫子便到了。
虽然苏洵和尹洙性格不合,脾气都暴躁,见面和针尖对麦芒似的,苏洵即将离开,尹洙还是抽出空来送别。
苏洵没好气道:“你问问暾儿,你教不教得了?”
曹暾眨了眨眼睛。你们两位吵架,带我干什么?我很无辜好吗?
尹洙冷哼了一声,道:“暾儿即将入宫读书,无须太多夫子私下教导。”
苏洵仍旧忧心:“暾儿去宫里只能自己读书,同僚可不会教暾儿读书习字。”
尹洙道:“会有的。”陛下的字很好,他估计会亲手教导暾儿写字。
即使陛下对暾儿有些别扭,但对于唯一的皇子,陛下还是会尽力养得和他自己亲密,亲自培养。
苏洵叹气:“既然你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但是千万别再来个和你一样,和稚童吵架的夫子。”
尹洙怒气上脸:“难道不该让暾儿反省吗?谁家弟子会和夫子吵架!”
苏洵也生气道:“暾儿根本没和你吵架!当你们意见不统一时,暾儿一直都说你说得对!你还不依不饶!”
尹洙道:“他那是阴阳怪气!”
苏洵道:“明明是你心胸狭隘!”
曹暾退一步,退两步,退到范仲淹身边。
范仲淹乐呵呵地拈须旁观尹洙和苏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