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&esp;可就在笔锋将尽的时候,他忽然停了一下。
&esp;&esp;画上那座倒悬的山,山脊处原本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折线,沾了半点未干的墨,却不知为何,竟慢慢透出几分过于锋利的意味。像鼻梁。也像眉骨。
&esp;&esp;他静静看着,竟然没有立刻改掉。
&esp;&esp;于是那道山势便愈发像了。
&esp;&esp;再往下,本该是乱流回卷的河道,顺着纸面微微一折,竟像唇线。远处本该被黑雾吞掉的空白,空出来的一隅,竟恰恰好,像极了一截下颌。
&esp;&esp;满室寂静。
&esp;&esp;唯有灯火轻轻一晃,映着那些悬着的画作,也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仔细去看,所有的画中,分明每一副都在画属于他自己的权柄,可那起伏的山势之间,要么有一抹不该存在的背影,要么压着一只握剑的手,有些裂隙尽头,甚至只剩下一道模糊而冷的侧脸,像是有人立在那里,隔着重重倒悬山河,朝画外看过一眼。
&esp;&esp;近看是山,远看,每处风景却都是人。
&esp;&esp;他凝望着此时的画作,忽然拂袖,将最后一副也挂上了屋梁。
&esp;&esp;外面所有人拼尽全力也无法画出他的脸,而他,却在日复一日的描摹之中,将那个人从山河裂隙之中一次又一次地逼了出来。
&esp;&esp;兰摧玉……若不是他,自己早已收回了所有权柄,整个魔域,天缺,皆是他的囊中之物!
&esp;&esp;就在走出画室之时,他的识海忽然好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
&esp;&esp;神识倏地展开,灵台之上,整个魔域上空也在瞬间被巨大的榜影覆盖。
&esp;&esp;当所有字迹映入眼底,他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。
&esp;&esp;唇角也缓缓扯开了一抹极深的笑意:
&esp;&esp;“……所以,你当年一剑问天,是失败了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