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有人视线方向错误,有人握刀时拇指位置偏移。
而且他的指正总是直击要害,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恍然大悟。
十点半,开始步法训练。
“剑道中,七分在步,三分在刀。”
罗南在道场中来回踱步,他的步法轻盈而稳定,踏在地板上几乎无声,“步法混乱,则呼吸乱;呼吸乱,则心乱;心乱,则剑乱。”
他教的是最基本的送足——前脚滑步前进,后脚随即跟上,保持重心始终在两脚之间。
听起来简单,但三十三人一起练习时,道场里顿时响起杂乱拖沓的脚步声。
罗南没有皱眉,只是静静观察。片刻后,他拍了拍手:“停。”
众人停下,有些忐忑地看着他。
“现在,两人一组,面对面站立,互相观察对方的步法。”
罗南指示,“不要看脚,看对方的腰。腰是身体的轴心,腰稳,则步稳。”
这个方法立竿见影。
当学员把注意力从自己的脚上移开,转而去观察搭档时,反而更容易发现自己步法中的问题。道场里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整齐、轻快起来。
百合子和美代子一组。
她们互相指出问题:美代子前进时上身会不自觉地前倾,百合子则是后脚跟进时总有多余的小跳步。
“罗师范真厉害……”美代子趁着休息喝水的间隙,低声对百合子说,“我参加过高中时的剑道部,当时的教练只会喊不对!重来!,从来不说为什么不对,该怎么改。”
百合子点头,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场中那个深蓝色的身影。
罗南正在指导一个金发留学生,用简单的手势和几个英语单词,配合动作示范,让对方理解步法的要领。
那留学生一开始一脸困惑,在罗南耐心地重复几次后,突然眼睛一亮,做出了标准的送足。
十一时,最后一小时,终于可以拿起竹刀进行最基本的打击练习。
但罗南的要求依然严格:“不要想着用力,先想着轨迹。竹刀挥出的线,要直,要净,要有切味。”
他示范正面劈击。动作看起来简单至极,只是举起竹刀,然后劈下。
但当竹刀破空时,那“咻”的破风声干脆利落,仿佛真的能切开空气。
三十三人开始练习。起初,道场里充满竹刀胡乱挥舞的呼啸声和偶尔的碰撞声。
但罗南在行列间行走,不时出声纠正。
他的声音始终平稳,没有一丝不耐烦。
更神奇的是,无论多么笨拙的动作,经他点拨两句,立刻就有改善。
百合子全力投入练习。
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手臂开始发酸,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半蹲姿势而微微颤抖。
但她不想停下,不想在罗南面前显得软弱。
在一次转身劈击时,她的动作变形,身体失去平衡,踉跄了一下。
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肘部。
“重心太靠前了。”罗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转身时,想象你的腰是一扇门的转轴,上半身是门板,要绕着轴转,不要往前扑。”
他的手很快松开,但那稳定的触感和清晰的指导,让百合子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。
她重新调整,再试一次,这次动作流畅了许多。
“很好。”罗南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只是两个字,百合子却觉得比任何夸奖都让她开心。
她咬紧牙关,继续练习,每一次挥刀都更加专注。
正午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寺庙传来。
“停。”罗南拍手,“今日修行到此为止。”
三十三人几乎同时松一口气,不少人直接坐倒在地板上,大口喘气。
三小时的训练强度远超预期,每个人都汗流浃背,肌肉酸疼。
但奇妙的是,疲惫之余,更多人眼中闪烁的是兴奋和满足的光。
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,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礼仪、构型、步法和一次正确的挥刀。
“现在,整理器械,清洁道场。”
罗南指示,“竹刀用干布擦拭后放回刀架,地板要用拧干的抹布擦拭。这是修行的一部分。”
众人虽然累,却没有人抱怨,纷纷行动起来。
百合子和美代子一组,跪在地板上,用抹布仔细擦拭自己练习区域的汗渍。
擦拭时,百合子忍不住抬头看向道场前方。
罗南正和柳生梨低声交谈着什么,柳生梨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记录。
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出金色的轮廓。
那一刻,百合子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武道家的风范——不是张扬的霸气,不是凶狠的杀气,而是这种沉静如深潭、却能于无声处改变周遭一切的存在感。
“百合子,走了!”美代子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。
道场已经打扫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