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不自在,放慢速度快步走了过来。
婆子见此,皱了皱眉,倒是没再开口。
见送到了,这才离开。
顾暮安注视着婆子的离开,这才小声开口:“芸心姐姐,这是你阿奶吗?为什么不让你跑步啊?”
赵芸心“噗嗤”一笑也转头看了一眼婆子的背影,“我阿奶可才不会来送我呢,这是我家赁的婆子,赵婆子。”
这倒是有些突破顾暮安的认知了,他思衬着,难道是像郝伯伯他们一样,芸心姐姐的爹娘给钱,婆子来帮忙?
只是好奇归好奇,顾暮安倒是没有问出来。
赵芸心拉着他去往铺子里面,不大一会,王成荫和丁大夫也一起到了。
顾暮安小心看了一眼王成荫和丁大夫,最后对还未来的郑承平表示担忧。
哎呦,他怎么这么晚啊,小心丁大夫教训啊。
却不想,这一担心就担心去了一个时辰,眼看着就要吃午食了,郑承平竟然才到。
顾暮安谨小慎微站在王成荫后面,偷偷看着郑承平和丁大夫,心口“砰砰”直跳。
这个时候,若是雪阿哥,或者是哥哥能出现,直接把他接走就好了。
不行,雪阿哥不行,雪阿哥太乖了,过来没准是一起听训,还得是哥哥罢。
阿爹总说哥哥脸皮厚,不怕骂不怕打。
嘿嘿。
顾暮安自己给自己逗笑,反而没那么害怕了。
“丁大夫。”
“承平?”丁大夫给病人谢过药方,这才慢条斯理看向郑承平,“可是家中有事耽搁了?”
郑承平连忙抱拳见礼,“是,是……”他的眉头皱起,看着很是为难,且又面色苍白,丁大夫抬了抬手,“下次若是再有事,记得提前遣个小厮过来说一声。”
“是,谢丁大夫。”
丁大夫点点头,不再开口。
顾暮安原本手都捏在了一起,见事情就这般结束了,他先是惊诧地瞪大眼,随后便高兴地将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太好啦!丁大夫没生气!
嘿嘿,好了,哥哥不用过来了。
“阿秋!阿秋!……阿秋——”
顾朝宁一连两个喷嚏,原以为这便如此了,竟又空闲片刻,接了第三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。
他呆了片刻,疑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冻到了。
今日天一直都阴阴沉沉的,虽没下雨,但也难受得紧。
早春的小风连续不停地这么吹上半天,真是人的手都要握不住笔了。
他放下笔拢了拢衣领口,又将手放在两边袖子里捂上,这才有闲心像别处看去。
对面的书生看着同他爹一般大,只是身形消瘦,鼻下两点清亮……顾朝宁沉默,对面那人竟是流了鼻涕。
这也忒不讲究了。
顾朝宁移开目光,又看向边上。
边上那人一身锦衣,看着倒是有趣。
他竟将两边袖子扯了出来,肩膀和脖颈都蜷缩着,将手也都缩进了袖子里。
虽没得什么美观,但应该比另外一边那端方如玉,脊背如松的学子暖和上一些。
顾朝宁觉得袖中的手缓和如初了,这才满意收回目光,准备接着答题。
不过刚刚捡起毛笔。
竟听得“啪嗒”一声。
他愣怔抬起头,只见房顶那拳头大的天空中,一滴冰凉润泽且贵如油的春雨,顺着这空隙,“啪嗒”一声,落在了他的眉骨上方,引得他狼狈闭了闭眼。
竟……竟是下雨了?
竟是下雨了!
刺嫩芽
一场春雨过后,原本像是墨水画中带了点点绿意的小河村,突得,便多了好几笔绿色的颜料。
整个世界都好似变得鲜活了起来,让人愈发清晰,春季已经到来。
陈有盐摘下一把刺嫩芽,甩了甩上面的露珠,将其放到了菜篮子里。
他站在一处坡地上,一手叉腰抬头向远处望去。
沉闷严肃的山林,也在这一场春雨过后,被蒙上了一层青绿色的纱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