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谢。正好觉得有点渴了呢。”
冰凉的瓶身触及掌心,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春日阳光带来的燥热。
不二握着饮料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罐身上冰冷湿润的水珠,目光却依旧稳稳地停留在深司脸上,并没有要移开或者告别离开的意思。
“深司偶尔也会表现出意想不到的体贴呢,”他笑着说,语气温和依旧,“还特意多买了一瓶?是给等下要见面的那位朋友准备的吗?现在给了我,那你等下要见面的人怎么办?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饮料,问题问得很直接。
这追问的架势,和平日里那个懂得适可而止的不二前辈,感觉有些有些不同。
深司被问得措手不及,从向来温和的不二身上感受到了奇异的压迫感。
他总不能实话实说,说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,现在阴差阳错给了你,我只好等下再去买一瓶补上。
“……他还没来呢。”深司移开视线,看向远处空荡荡的网球场,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稳,“等他了再说吧。总会有办法的,自动贩卖机就在那边,再买也很方便。”
他顿了顿,又觉得这个回答听起来太过敷衍,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:“反正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人是不二前辈,饮料给你也很正常。”
眼前的人是正在和自己对话的不二周助,所以把手里的饮料给他,不是理所当然的吗?
至于那个等下要见的人,那是“等下”才需要考虑的范畴,不属于“现在”。
呵,还算有点良心,至少知道眼前站着的人是谁。
不二周助那原本因被刻意隐瞒被排除在“私事”之外而悄然积聚的些许不悦和冷意,被这句过于直白又莫名坦诚的话轻轻拂过,瞬间竟然消散了不少。
然而,这份极其细微的缓和迹象,仅仅持续了非常短暂的时间。
不二的目光再次清晰地掠过深司肩上那个绝不可能被忽视的网球袋。双支网球袋,一支球拍是他自己用的,那么另一支呢?
答案几乎是不言自明的。
是给英二的吧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尖锐的细针扎进了不二周助心底某个角落,他平日看起来被温柔表象严密包裹,但实际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。
他来代替菊丸赴约,最初的动机或许夹杂着好奇、试探,夹杂着一丝对被隐瞒的不快。
他想看看“男朋友”深司到底想玩什么把戏,想亲眼见证他被“拆穿”时可能出现的慌乱或无措,或许再带着点“好心”地“提醒”一下他,既然已经有了“男朋友”,就不应该再对别人随意使用那种“告白”的小策略。
可是,连球拍都特意为英二准备好了的体贴深司,看起来可真刺眼啊。
这种主动的体贴,是他不二周助成为深司“男朋友”以来,都未曾享受过的“特殊待遇”。
深司和他一起打球那么多次,从来都是各带各的拍子,默契十足,却也界限分明。
偶尔谁忘了带,也是直接就用球场提供的租赁拍,深司可能从未觉得有必要特意为他多准备一支备用拍吧。
这可真让人不爽啊。
不二清晰地感知到,这种情绪,比那点因被隐瞒而产生的不悦要深刻得多,也鲜明得多。
呵呵,英二就让他如此费心?甚至连备用拍都考虑到了?
自己这个正牌的“男友”,明明都已经被他承认过,反而要被排除在他的“私事”之外,甚至需要靠“偶遇”和“截胡”才能拿到一瓶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饮料?
深司,你可真是呀。
不二周助忽然觉得,自己只是来“看看”的决定,似乎有点过于宽容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润动人,几乎无懈可击,然而眼底的光芒却悄然沉淀下去,像阳光无法穿透的湖面,结了层薄冰,平静之下透着寒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