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。
安慧坐在那里,没有动。
她还在林小禾的状态里——那个被一句话击中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、但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年轻警察。
过了大概十秒,程飞的声音才响起来。
“过了。”
安慧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,靠回椅背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刚才写的那些字——前面的字迹工整有力,中间洇开了一个墨点,后面的字迹凌乱潦草,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写的。
她看了几秒,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,折好,放进了口袋里。
拍摄进行到第四周的时候,安慧遇到了一场她认为比“审讯”更难演的戏。
不是情绪爆发的戏,不是复杂的技术操作戏,而是一场“什么都没发生”的戏。
林小禾加班到深夜,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对着窗外发呆。
没有台词,没有对手演员,没有戏剧冲突,没有情节推进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个人,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。
程飞说:“这场戏是林小禾这个角色的呼吸口,整部电影的节奏都很紧,观众需要一个喘气的地方,林小禾也需要一个喘气的地方。”
“但‘喘气’不意味着‘空’,你得让观众在这个喘气的间隙里,注意到林小禾这个角色,看到她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”
这就是演员的难处,她能理解程导想表达的意思,但你听听程导说的话,这要是换个其他演员,估计都能听得云里雾里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