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轻轻若无其事吃完最后一口饭, 把饭盒盖上,站起来。
方瑶跟在她旁边,瞪了一眼对面的几个男人, 两人洗了饭盒便往回处走。
韩炜掩着脸低头坐在靠窗口的位置,视线一直往那边瞧,手里的馒头捏了半天也没吃完,看见许轻轻俩人起身要走, 连忙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 跟着起身。
椅子腿被他蹭得吱呀一声, 惹得旁边几个战士抬头看他, 他也没有管,大步追过去,在食堂门口截住了许轻轻。
“许知卿同志。”韩炜急声叫她。
许轻轻顿步,转身看他。
韩炜昂首挺胸站在她面前, 双手笔直贴着裤缝, 没有了遮挡,鼻梁上的淤青在晨光下暴露无遗, 说话时扯动嘴角的伤口, 痛得他嘶了一下,又连忙忍住, 清了清嗓子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堂堂旅长,此刻竟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。
“许知卿同志,明天早上八点半,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吧?说好了要送你去镇上采购物资的。”
许轻轻愣了一下。
好一会儿才想起,好像那天韩炜是有提过这么一件事,不过当时她心不在焉,压根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, 事后也把这事忘到了脑后。
明天周末,是难得的休息日,正好赶上塔河镇三天一次的赶集。
这几天大家都被部队封闭的军事化管理给憋坏了,都想去镇上放放风。许轻轻也和方瑶她们约好了一块儿去。
她正要开口说“不用了”,余光忽然瞥见食堂门口出现一道挺拔身影。
沈霆屿端着饭盒走出来,军装笔挺,步伐沉稳,正朝着几人站的方向过来。
许轻轻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转身对韩炜微微一笑:“好啊,那就谢谢韩旅长了。我们正愁没有车呢。”
韩炜眼睛蓦地一亮:“那太好了!哦……不谢不谢,应该的,举手之劳。那就这么说定了,明早八点半,不见不散!”
许轻轻点点头,无视走过来的男人,转身走了。
等俩人走远,韩炜才忍不住兴奋地握了握拳,狠狠捶了一拳走到身侧的沈霆屿肩膀:“看到没,老沈!许知卿同志对我也是有那个意思的!”
沈霆屿眉宇紧敛,冷冷乜了他一眼。
……
第二天,韩炜从宿舍出来的时候,却发现沈霆屿正靠在楼下的吉普车旁边抽烟。
韩炜看见他,脚步顿了顿,眉头皱起来:“你怎么突然抽烟了?不是,你怎么在这儿?今天不是要写报告吗?”
“写完了。”沈霆屿把烟掐了,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,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。
韩炜站在车外,张了张嘴,脸有点黑。
他今天本来计划得好好的,他开车,带着许知卿同志去镇上,两个人单独相处,赶集逛街,再吃顿饭,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,感情不就培养起来了吗?可现在沈霆屿往驾驶座一坐,这算怎么回事?
电灯泡也不是这么当的。
他绕到副驾驶那边,拉开车门,探进身子,打着商量:“老沈,你今天能不能……那个……回避一下?”
沈霆屿系好安全带,侧头看他一眼,表情淡淡的:“这是我的车,我回避什么。”
“你!”韩炜急了,“之前不是说好了车随时借我用吗。你怎么还带反悔的呢?”
“我去镇上有事。你把车开走了,让我走着去?”
“……”
韩炜被噎了一下,想反驳,但又拿这软硬不吃的家伙没辙,只得咬了咬牙,拉开副驾驶门,一屁股坐了进去。
沈霆屿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发动了引擎。
吉普车开到演员宿舍楼下的时候,许轻轻和方瑶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。
许轻轻今天没穿军训迷彩服,换回了自己的衣裳。
一件浅蓝色的高领毛衣,是走的时候宋谨华赶着给她织的,外面一件深蓝色的毛呢外套,黑色长裤束进小羊皮短靴里。手里挽着个小手包,头发扎成低垂的辫子斜搭在肩上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方瑶站在她旁边,穿着棕灰色的套装,两个人站在一起,像两株从未在黄土山坡上见过的花,一个精致娇俏,一个秀气爽利。
车一停稳,韩炜就赶紧下去,解释道:“那个,许知卿同志,不好意思啊,那什么我战友也有事要一趟去镇上,会跟我们同路,你不介意吧?”
许轻轻往吉普车那边淡淡一瞥:“没事,反正我也带了我朋友。”
“行,那就上车吧!”韩炜殷勤地忙前忙后,替她们拉开后排车门。
方瑶先钻进去,把靠外侧的位置留给了许轻轻。
许轻轻坐好后,把包拿下来放在膝盖上,关上门。
从始至终没看驾驶座前面的男人一眼。
好在军用吉普内部空间大,即便坐了四个人,也不显得拥挤,仍有充裕空间。
沈霆屿视线落到后视镜上,看了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