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心小熊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昨晚。”
“吐了多少回了?”
问话人敲打着键盘,电脑荧幕背对着病人,阮辞只能看到医生没有被口罩挡住的那半张脸,皱着的眉头。
阮辞仔细回想了下:“吐了有3次了,”他的声音越讲越细,带着心虚:“但都是水”
这下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住了,说话人脸色再次沈了下来,声音低沉:“你没吃东西?”
阮辞慌张地补充:“吃了吃了,吃了面包。”
虽然只是一小块,还是过期两天的。
他生硬地移开话题:“你工作调动了?”
“嗯。”付燕亭脸不红心不慌地回答道:“被降职了,调到小诊所里工作一段时间。”
“啊,这样呀。”阮辞皱起了眉,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事,但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问起。
他想了想,最终还是没有问,他怕付燕亭会觉得他冒昧。
阮辞纠结地抓了下手指,就听付燕亭说:“撩高衣服。”
阮辞按他的话做了,衣服拉高,露出洁白的肚子,他感觉到付燕亭的手在他腹部不同位置按了几下。
宽厚的手戴着一次性手套,在按到上腹部的时候,阮辞明显感到一阵钝痛,他下意识地闷哼了声。
接着付燕亭收回了手,对他说:“急性肠胃炎,去外面等领药。”
阮辞取了药,坐在等候区接了杯水,服下止吐丸。
他坐在长椅上,胃里翻腾的呕吐感消失了点,才注意到诊所的病人都取完药,走光了,连护士柜台都挂了休息外出吃饭的牌子。
整间诊所彷佛只剩下阮辞一人。
阮辞连忙收拾好东西,刚准备离开,就看到诊症房开了门,付燕亭走了出来。
他停在原地,一时走又不是,留又不是。
付燕亭却是朝着阮辞走去的。
他缓缓俯下身,问:“好点了吗?”
“好点了,谢谢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阮辞总觉得付燕亭会出现在这里有点怪,就像婚礼那天,酒宴那天。
他们出现了很多巧合,有一个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,却又被他贫瘠的思维限制住。
阮辞想不通为什么,他抱药的手紧了紧,只好相信付燕亭真的被降职了,又碰巧来到了离他家最近的这所诊所。
两人气氛尴尬,付燕亭率先打破沉默,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事:
“为什么拉黑了我?”
闻言,阮辞被定住了身体,生锈的脑袋转不动,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一个好的说辞推搪过去。
良久,才如实回答道:“因为不想打扰你。”
“你怎么就知道我被你打扰到了?”
付燕亭半蹲下来,这样他就和阮辞的视线持平,他看向阮辞低垂着的眼晴。
“我不认为你有在打扰我,从前没有,现在也不觉得。”
阮辞喉咙像是被哽住了,他别过脸,声音很小,不知道是说给付燕亭听,还是在自言自语,兀自执拗地道:“还是有的”
也是付燕亭先开的口:“别推开我,好吗?”
阮辞心里突突跳,他听出付燕亭说话里的那一点哀伤,连带着阮辞自己都一阵揪心的痛。
阮辞想立即跟他说没有,他并不想推开付燕亭。
没什么比遇上付燕亭更美好的事了。
但他实在没办法,他懦弱成性,又不聪明,想不出除了躲开以外更好的做法。
“至少这几天让我知道你的情况。”付燕亭语气放缓:“你准时吃药,我晚上确认一下你的状态,发的讯息你要回。”
“现在我送你回家。”
付燕亭站了起来,阮辞定定地看着他,好一阵, 才低下头说:“很近,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付燕亭语气笃定,拉开了门。
他租的房子离小诊所不到两条街的距离,走回去也就5分钟左右的时间,阮辞以为付燕亭他送到小区门口就回去了,没想到还要跟着他进去。
电梯上升到11楼停下,这一层有6个住户,阮辞租了b室,旁边的单位堆放了几个空纸箱,上面印有安心搬屋字样。
阮辞看付燕亭盯着那几个纸箱看,解释道:“最近旁边的老奶奶搬走了,应该是搬家公司落下的纸箱。”
付燕亭颌首,移开了目光。
房门被打开了,但阮辞没有想招呼付燕亭进去的意思,他仍然站在门口,欲言又止。
付燕亭只好道:“那我走了。”
阮辞看着付燕亭进了电梯,直到电梯门关上,人消失不见,他才回到房间,关上了门。
止吐药药效很好,阮辞吃了两次就已经舒服了许多。
晚上,他窝在沙发上,仔细思索了下,把付燕亭从黑名单内放了出来。
他编缉好一条讯息,发送。

